**对哈耶克新康德主义“感觉秩序”的唯物主义批判**

**A Materialist Critique of Hayek's Neo-Kantian "Sensory Order"**

**中文提要**

哈耶克是新自由主义最重要的代表和领袖人物，其著作从20世纪30年代的《经济学与知识》到《致命的自负》，将认识论问题贯穿其中，《感觉的秩序》在哈耶克的认识论中占据核心地位。然而新自由主义时代对哈耶克的马克思主义批判集中在经济和政治领域，忽视了支持其理论体系的哲学基础。本文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围绕哈耶克新康德主义视域下的 "感觉秩序" 理论展开批判性研究，通过分析其理论架构、思想渊源及内在矛盾，揭示该理论在认识论层面的唯心主义先验论实质及其导向极右翼保守主义的政治后果。

首先通过概念辨析，阐释哈耶克“感觉秩序”理论的逻辑结构：通过划分“感觉秩序”与“物理秩序”，强调“感觉秩序”相对于物质世界的差异和独立性。建构“神经秩序”作为和“感觉秩序”同构的中介系统，其分类过程将外部环境进行选择性重构，形成不完全再现外部世界的心智结构。

其次追溯理论渊源，揭示哈耶克对新康德主义的继承与改造：在历史上不是新鲜的东西。赫尔姆霍茨的“符号论”奠定了感觉表征的主观性基础，马赫的“感觉要素论”以关系本体论消解物质客观性，格式塔学派的整体认知观消除感觉和知觉的差别，强化了“感觉组织先于经验”的先验论立场。三者共同构成哈耶克“感觉秩序”理论的哲学根基。

第三展开唯物主义批判，从哲学基本问题出发剖析理论局限：在本体论上陷入二元论，割裂物质与意识的辩证统一；在认识论上秉持形而上学认知观，否定实践在认识过程中的决定性作用；在可知论问题上暗含不可知论倾向，弱化客观规律的可认知性；在因果观上

最后聚焦政治影响，揭示“感觉秩序”理论对哈耶克新自由主义转向保守主义的支撑作用：对自由主义的分类源于对反理性主义的推崇。

通过强调心智规则的自发性与超验性，为宗教伦理与传统秩序的合法性辩护，促成其对国家干预的拒斥与社会达尔文主义倾向；将 "社会科学的事实" 主观化为心智建构产物，否定社会存在的物质基础性，最终导致其理论在解释历史规律时的根本困境。研究认为，哈耶克的认知哲学本质上服务于保守主义的制度演化论，但其对认知局限性的过度强调使其无法科学回答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问题。

通过对以上问题的研究，本文还要指出的是，哈耶克“感觉秩序”理论是新康德主义认识论在 20 世纪的特殊发展形态之一，其理论贡献在于揭示认知过程的复杂性，但其根本缺陷在于脱离社会实践谈心智建构，陷入唯心主义先验论。本文通过唯物主义批判，不仅澄清了该理论的哲学属性，更为反思当代西方认识论与政治哲学的内在关联提供了马克思主义视角。对哈耶克的研究引导我们重新思考……深入理解。





关键词：哈耶克；认识论；感觉秩序；新康德主义

**Abstract**











**Key words:** Hayek; epistemology; sensory order; neo-Kantianism



**目录**



# **第一章 绪论**

## **一、选题的价值和意义**

（补充什么是新自由主义，为什么选择新康德主义）

刚刚过去的新自由主义时代，在全世界造成了巨大的贫富差距和社会矛盾，影响了几十亿人。全球范围内，2%的富人控制50%的财富，90%的财富集中在北美、欧洲等高收入国家或地区。最富国与最穷国（改成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人均收入差距从1973年的44:1扩大至2000年的227:1，今天已经扩大到500倍以上。1970年代之后，美国工人的工资几乎不再增长，1980—2016年，美国前1%的富人阶层收入占国民总收入比重从约10%上升至约20%，而后50%的美国民众收入占国民总收入比重则从约20%下跌至约13%的水平。疫情期间（2020-2023年），美联储的量化宽松政策导致资本市场泡沫，新增货币流入股市和房地产，美国前50名富豪的财富规模超过1.65亿普通民众的总财富。（再补充政治动荡的证据）新自由主义通过私有化、金融化、全球化等机制加剧了财富集中，导致国家内部和全球范围的贫富分化，引发经济危机和政治动荡。对全人类尤其是社会底层劳动人民的利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因此研究哈耶克的理论如何为新自由主义辩护很重要。

哈耶克是新自由主义的理论奠基者和核心代表，跟奥地利学派的其他“经济学家”如米塞斯和弗里德曼相比，哈耶克的理论不仅聚焦于市场机制，更将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与哲学、法学、政治学深度融合，形成了一套广泛的自由主义社会理论。《通往奴役之路》等著作的大众化传播使哈耶克突破学术圈层，影响公众舆论和政治决策者。20世纪70年代滞胀危机后，西方国家转向新自由主义政策，哈耶克的理论因契合“去管制化”“私有化”需求而受到资产阶级推崇，1974年获得诺贝尔奖标志着其地位被抬到了最高。哈耶克的新自由主义理论被里根、撒切尔、皮诺切特等转化为实际政策。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哈耶克的理论付诸实践的负面后果已经充分展现出来了。而今天马斯克、米莱等极右翼继续从哈耶克的著作中寻找理论依据，这个主题实际上是美国政治现实向所有爱思考的人提出的。

哈耶克是美国新自由主义的代表和旗帜，往往注重其经济理论，认为现代化的道路上美国是标准，要研究认识论中的误区才能认识到其在实践中错误来源。

哲学既是哈耶克政治和经济思想的集中体现，又反过来指导和服务于政治经济思想。用反动哲学为其反动政治经济理论辩护，这一点哈耶克自己也承认。当波普尔对《感觉的秩序》反应冷淡时，哈耶克曾称“它是我所有思想的基础”。在《法律、立法与自由》第三卷后记的脚注中，哈耶克指出“我对进化的认识、对自生自发秩序的认识以及对我们努力解释复杂现象的方式与限度的认识，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我在撰写《感觉的秩序：探寻理论心理学的基础》一书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因此，研究和批判哈耶克的认识论有攻其根本、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果击溃哈耶克理论的哲学柱石，上面的政治经济楼房将会自然坍塌。

以哈耶克《感觉的秩序》为切入点还因为，当前从辨证唯物主义视角对哈耶克认识论的批判仍然存在不足。这体现在三个方面：其一，以往对哈耶克新自由主义理论的批判大多集中在经济与政治领域，却忽视了对其哲学基础的批判；其二，针对与哈耶克相同或相近的哲学阵营展开批判时，又很少集中在认识论领域；其三，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研究很多停留于原理阐释层面，几乎未涉及对哈耶克主观主义认识论的具体分析。

## **二、选题的界定**

### **（一）关于新康德主义**

哈耶克继承的是西南新康德主义。

### **（二）关于哈耶克的认识论和“感觉秩序”**

《经济学与知识》等早期内容略去，主要是《科学的反革命》第一章《唯科学主义与社会研究》，以及《感觉的秩序》。

### （三）马克思主义的研究方法和思路



## 三、国内外研究现状

### （一）国外研究现状

哈耶克对认识论的研究贯穿其学术生涯，思想脉络可追溯至维也纳学生时代。早在1920年，哈耶克在马赫主义的影响下着手撰写《意识发生理论浅说》，其核心观点【主要内容】在这篇未发表的论文中已初现端倪，并成为后来经济学研究的理论基石。

在30年代社会主义计算大论战中，哈耶克通过《经济学与知识》首次将经济问题转化为知识问题。他批判静态均衡理论忽视认知主体性及知识分散性，将奥地利学派的主观价值论拓展至整个社会领域。

这一突破在1942年《唯科学主义与社会研究》中得到深化，哈耶克援引未发表的《意识发生理论浅说》研究成果，着重区分两种认知模式：其一是"我们的感觉排列外部刺激"的感知系统，其二是"物理科学组织外部世界经验"的科学范式。历经长期思想积淀，哈耶克于1952年完成《感觉的秩序》【主要内容】。

此后数十年间，哈耶克通过系列著述持续深化这一理论框架，主要包括“规则、认知与可理解性”“抽象的首位性”“解释的程度”“复杂现象理论”“关于行为规则系统的进化的笔记”“理性主义的种类”“人之行动而非人之设计的结果”“建构主义的谬误”“知识的僭妄”等。【主要相关内容】 其后期代表作《自由秩序原理》的第二章和第四章，《法律、立法与自由》的第一编第一章，及《致命的自负》中关于认识论的论述【主要相关内容】，均可视为《感觉的秩序》中认识论的延伸与应用。

维克多范博格指出，《感觉的秩序》面世后的二十余年，不管是心理学家还是社会学家都极少予以关注。就心理学家而言，他们并不认为作为社会理论家的哈耶克会对心理学有什么重要的贡献；而哈耶克的社会科学同行则认为，哈耶克的“理论心理学”思想同社会科学并无关联。直到哈耶克在1974年获得诺贝尔奖，他本不复杂的哲学认识论由于意识形态的问题随之受到重视，对“感觉秩序”的研究也开始增加。



1.他的思想不像弗里德曼，本身并不复杂。为什么得到诺贝尔奖，因为里面充斥意识形态的问题。2.哲学认识论大量以心理学为基础，这是有问题的。《德意志意识形态》，《导言》

1.“感觉秩序”和心理学、神经科学

罗斯玛丽·阿格尼托（Rosemary Agnito）于1975年在《行为主义》杂志上的一篇文章可能也帮助了认知心理学家们注意到哈耶克的论著。Agnito（1975，162）开篇说：“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在这个国家出现了一部极具洞察力的理论心理学著作，它把心智定义为一个分类的过程……这项研究很大程度上被哲学界忽视，尽管它对诸多根本性的认识论和心理学课题表达了深刻见解：记忆、学习、行为和意识活动状态，等等。我说的是弗里德里希·哈耶克的作品《感觉的秩序》。”

韦默偶然发现了哈耶克的著作并意识到它同正在进行的认知心理学争论有关，邀请哈耶克参加“认知与符号化过程”会议。会议记录最终于1982年出版，其中有韦默所写的《〈感觉的秩序〉理论心理学介绍》（Weimer1982），以及哈耶克的讲话《〈感觉的秩序〉25周年回顾》。

2.“感觉秩序”和经济学

3.“感觉秩序”的理论溯源





2010年和2011年两本论文集专门探讨

从2016年开始，对哈耶克以《感觉的秩序》为核心的认识论的质疑和批评开始增加。

### （二）国内研究现状

国内对哈耶克认识论的研究起始于上世纪末。

有三本专门著作，分别为邓正来《知与无知的知识观——哈耶克社会理论的再研究》、马永翔《心智、知识与道德：哈耶克的道德哲学及其基础研究》、张世明《自发秩序的理据：哈耶克理性观研究》。

1.对《感觉的秩序》的介绍，包括哈耶克的观点及理论来源。


 

2.哈耶克感觉秩序与其他理论的关系

3.价值评价

马克思主义的批判主要是对“建构理性主义”的回应，《为什么不灵》黄家裕在《新自由主义：走向无根的不可知论》





# 第二章 哈耶克新康德主义“感觉秩序”的逻辑结构

## 一、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的划分

哈耶克在《感觉的秩序》中试图解决的，仍然是传统的身心问题。他的讨论从“什么是心智”这个问题开始，对现象秩序和物理秩序做出了定义和区分。心智是“有机体当中所发生的一整套事件的一种特定秩序”，这套心理事件的秩序“同外部物理事件相关但绝非等同”。人的心智就是组成感觉的秩序的关系总和（1.56）。哈耶克认为解决了“感觉的秩序是怎样决定”的问题，也就解决了感质[1](#sdfootnote1sym)的“性质”和“起源”问题，以及人的心智问题。

在对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做出划分之前，首先要明确什么是“秩序”。哈耶克认为“秩序”就是“人们对周围世界的对象进行安排和分类的途径。”在哈耶克看来秩序就是人的心智创造并赋予外部世界的东西，严格来说存在无限多种秩序，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只是其中最显著的两种。而后面他又将“世界”和“秩序”两个范畴混用，时而说“物理的秩序和感觉的秩序是两种不同的秩序”（1.9）时而又说“心理世界和物理世界是两种不同的秩序”。（1.11），既然世界就是秩序，秩序就是人对元素（事件、要素）的分类方式，人所创造的东西和不依赖于人的东西就完全混为一谈了。

哈耶克对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的定义是“其一是感觉经验的秩序，事件按照其感觉特性如颜色、声音、气味、触觉等进行分类；其二是物理科学的秩序，其中除了包括前一类的感觉经验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事件，但是物理科学对事件的分类，则是按照这些事件与别的事件一起所引起的外部事件的效果差异来进行的。”（1.7）随后哈耶克给两种秩序赋予了一系列名称和属性，相互之间可以混用：“这两种秩序有很多名称。一方面，我们有主观的、感觉的、可感的、感知的、熟悉的、行为的或者现象的世界；另一方面，我们有客观的、科学的、地理的 、物理的或（有时说）“建构的” 世界。在下文中，我们一般用 “现象的” 来描述 “通过感质所感知的事件的秩序”，而用 “物理的” 来描述 “完全用事件的相互关系来定义的事件秩序”。”[2](#sdfootnote2sym)（1.10 ）

哈耶克承认外部世界的存在，承认理解外部世界要通过感觉经验，又认为物理的秩序和感觉的秩序是两种不同的秩序，感觉秩序相对于物理秩序有平行的、独立的分类标准。事物在感觉经验中所呈现的秩序和在物理科学中所呈现的秩序之间，并不存在简单的一一对应关系。同样一些元素可以按不同的方式被安置在这两种秩序中。（1.11）在一个秩序中属于同类的对象或者事件，在另一个秩序中未必如此。在感觉中同类的事件在物理秩序中可能并不是同类的；反过来，物理上同类或类似的事件在感觉中可能完全不同（1.9）。哈耶克同时认为“人关于外部世界的很多知识其实是关于他自己的知识” ，对物理秩序的认识依赖于对感觉和心智的解释。“物理世界的模型与感觉产生的现象世界的图景，两者之间的明确协调，需要展示心智以何种方式对物理世界模型的各个部分进行分类。”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之间互不对应，但是物理秩序却不能独立于感觉秩序，因为物理秩序对事件的辨别方法必须通过感觉，物理事件的分类不能完全独立于感觉；因为物理世界是人们通过理论建构的世界，对我们感知的世界的解释必然会留下未被解释的剩余。

哈耶克否认现象秩序和物理秩序的差别是表象和真实的差别，两种秩序的差异只是事件相互作用的效果差异以及事件作用于人的效果差异。对于什么是“效果”，哈耶克没有明确的定义，结合前面对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的定义来看，在感觉秩序中“效果”就是产生的颜色、声音、气味等感觉特性；在物理秩序中“效果”就是事件的相互作用引起的感觉，总之，对“效果”的定义要归结到感觉[3](#sdfootnote3sym)。哈耶克接着提出 “真实的概念是同错觉或其他纯粹心理缘由导致的‘幻觉’的对比中形成的”，是感觉经验之间的对比和校正，并认为 “借助一种感觉经验来纠正另一种感觉经验” 与物理科学的检验 “并无根本区别”。所以物理科学不能独立于研究感质的心理学，这是因为根据哈耶克的定义，物理科学是以对感质的研究作为起点，对“可见光”和“可闻声”的研究是对感质的研究，而不是直接对物理世界的研究。哈耶克认为随着物理科学的发展，物理对象之间可观察的关系逐渐代替了感质，但是对事件的分类即物理秩序最终也还是感觉经验之间的辨别。这种不完全的独立性，和前面哈耶克将物理秩序中的元素定义为感觉秩序中的感觉经验，和极为含糊的“一些别的事件”是互相对应的。

哈耶克反对“物理学的检验才是‘真实’的标准”，因为物理秩序是“我们无法直接了解，而只能靠推测重构的秩序”。哈耶克将物理世界定义为建构的世界，既因为只有可感的才是确定真实的，物理科学研究的也是感质和感质的相互辨别，而人所感知的一切都具有理论建构的性质；又因为物理科学的发展最终会和感觉世界完全割裂，随着人类逐渐用事件的相互关系所界定的分类来替代感质的分类，“构建的物理世界的模型，对感觉世界中特定现象的作用如何越来越不确定。”“假设存在一个不同于现象世界的物理世界，暗含了这样的假设：物理世界具有无法直接感知的属性，乃至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属性。”哈耶克认为科学知识最终会变成 “完全同义反复的或自我包含的系统”，其中 “所有真实的陈述……都是分析性的或同义反复的，且不能为任何经验所否证”。由此哈耶克主张“真实性”这个术语“只能留给我们从定义上永远不能了解的某种东西”，“在科学讨论中应当完全避免使用”。

在将真实性排除出科学讨论之后，哈耶克根据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的差异，规定了心理科学和物理科学的任务。心理学的任务是解释为什么事件按彼此关系形成的物理秩序，在人的感觉中展现为另一套秩序。而物理科学的任务就是用“一种更好的事件分类”即事件相互作用效果的异同来替代感觉的秩序，因为感觉对事件的分类被证明是不 “真实” 的，不足以描述事件的规律性（8.28）。这就立刻推翻了刚刚定义的真实标准，将真实性的标准赋予了物理秩序而不是感觉秩序，因为哈耶克承认感觉可能是不可靠的，要得到真正的规律性就必须通过物理学的检验。

## 二、神经秩序的作用

认识论的客观性，与人的主观性：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的统一不是内生的人认识世界的统一性，是外在性的统一，被哈耶克理解成神经秩序，二者不是内在的统一。

3人看到的世界和人无关，但是和人有关不等于主观性。

4对物质性的理解也不到位，把物质认为是有形体广延可见可感知的东西，这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独有概念

哈耶克认为感觉的性质和外部世界刺激的物理属性以及神经脉冲的物理属性都无关，感觉秩序（有机体对刺激的分类）作为物理秩序的子系统，反映了整个物理秩序的一些特征，能够部分地再现环境的秩序（再现了刺激之间在物理世界的客观关系），从而使有机体能够对环境作出恰当的反应。要说明为什么感觉秩序部分再现了物理世界的客观关系，同时还不能陷入用感觉解释感觉的循环，唯一方式就是构建一个由物理元素组成的，同感觉系统“同构”[4](#sdfootnote4sym)的系统。此外哈耶克强调感觉的主观性，认为每个人的感知都是独一无二的，这种说法导向唯我论。既然感觉秩序是主观、主体的秩序，物理秩序是和主体相对的客体的秩序。感觉的秩序是可以直接感知的，物理秩序是无法直接了解只能靠推测重构的。 其他人的心智，以及各种动物的心理甚至整个自然界都属于与主体相对的、无法直接了解的物理秩序，能直接知道的只有自己的感觉。因此哈耶克又试图构建一个普遍适用的客观理论，认为感觉秩序不是个人独有，而是人际共有甚至物种间共有的，不同大脑中形成的关于外部世界各种事件关系的“地图”是相似的，因为它们拥有的神经系统以及决定它们的外部原因相似，这一点可以通过与其他人的概念交流，或者对动物做实验来证明。于是哈耶克在“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之间创造了“神经秩序”，就有了世界的三种结构：

(1) 外部世界的物理秩序或刺激[5](#sdfootnote5sym)的物理秩序。出于当前目的，我们必须假设它是已知的，尽管我们这方面的知识还不完善。

(2) 神经纤维的秩序，以及在这些纤维中所运行的神经脉冲[6](#sdfootnote6sym)的秩序。毫无疑问，它是整个物理秩序的一部分，也是属于那种我们无法直接了解，而只能靠推测重构的秩序的一部分。

(3) 感觉（和其他心理特质）的心理秩序或现象的秩序。它是可以直接感知的，但相关知识很大程度上只是关于 “怎么做”（knowing how）而非 “是什么”（knowing that）的知识，并且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分析清楚决定该秩序的所有关系。

在这三种结构中，哈耶克将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不同构视为给定事实。神经秩序是物理秩序的一部分，神经秩序和感觉秩序同构而且就是同一个秩序，由此推出神经秩序和物理秩序不同构。

哈耶克试图建构关于神经秩序的假说，打破以感质的相互关系解释感质的循环，结果产生了更多的矛盾。哈耶克认为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之间存在差异，感觉秩序中的一些心理事件（如错觉和幻觉）在物理秩序中没有对应物。如果神经秩序就是感觉的秩序，那么人产生错觉或幻觉的时候，其神经秩序的一部分神经事件在物理秩序中也就没有对应物。哈耶克认为构成心理秩序的神经事件的物理属性和心理秩序无关，但是心理秩序和神经秩序是同一个秩序，所以神经秩序中元素的物理属性和神经秩序无关。而神经秩序无疑是物理秩序的一部分，所以物理秩序中元素的物理属性可以和物理秩序无关。从这些定义推出的结论，无论是认为神经活动不是物理世界的一部分，还是认为物理事件的物质属性和它们构成的整体的物质属性无关，都和自然科学的规律相违背，因而是十分荒谬的。哈耶克还认为心智作为一种秩序，可以用任何一种元素（电子、化学或其他）构建，只需要这些元素以某种顺序相互激发构成的简单关系对应于心智的结构，这就否认了意识是头脑的机能从而又违背了自然科学。但是无论如何假设心智秩序用什么元素构建，哈耶克也无法否认用于构成心智秩序的各种元素，都是不同于感觉秩序的物理世界的一部分。当哈耶克说神经系统或者处于其他状态的物体之间的关系，不仅和心智秩序有逻辑上的同构性，而且就是心智秩序时，就不可避免地把他反对的还原论或庸俗唯物主义偷运了回来，从而破坏了他的学说的唯心主义基本前提。

## 三、感觉秩序部分再现物理秩序

哈耶克的中心论点：感觉的秩序产生于神经连接系统对感觉神经脉冲的分类。在该系统中，神经脉冲通过神经纤维进行传递。感质作为一个整体是由传导神经脉冲的连接系统所决定的。这个连接系统的形成，乃是由于在物种发育及个体发育过程中神经脉冲的同时激发而导致的。因而，正是一个或一组脉冲在整个神经系统中的位置，赋予它与众不同的感质。连接系统是有机体在物种发育和个体发育过程中通过 “经验” 或 “学习” 而获得的。因此在每一个发育阶段，该系统都再现了物理环境中（那些激发冲动的）刺激之间所具有的关系。

（1）“分类”的原理

“位置”和“功能性意义”的决定，与“分类”是同一个意思。既然如此，解释神经脉冲 分类的原理就是十分重要的。哈耶克认为“在分类过程中，脉冲在多大程度上被视为等价取决于它们同时激发的相对频率之高低”。给出的几个理由是：（1）有些神经元受其临近的感受器影响，这些感受器对那些由相同物理对象引起的，因而经常在一起传导的神经脉冲较为敏感，在这样一些神经元之间较易形成相对紧密的关联；（2）特殊种类的刺激往往与其他某些刺激在一起出现的频率很高，即使它们在物理性质方面并不相似；（3）在很多例子中，当有机体处于一种特殊的平衡或活动状态时，某些种类的刺激经常会在一起对有机体产生作用。（参见 SO，3.30—3.33）所有这些过程会在神经元中形成一种关联系统，记录有机体的生活史中各种刺激一起发生作用的相对频率。每一个或一组脉冲将引发一些其他脉冲，这些脉冲对应过去经常一起出现的物理刺激。哈耶克把每一个初始脉冲引发的次级脉冲，称为该初始脉冲的跟随脉冲。初始脉冲被划分为同一类的标准是其跟随脉冲的全部或部分相同，因为它们有共同的效果，被引起的共同脉冲就代表初始脉冲的共同属性。

“分类”是哈耶克的“感觉秩序”理论中最重要的概念之一，哈耶克用它解释了一切类型心理现象的产生，以及感觉秩序再现外部环境的完整过程。“分类”的应用范围极其广大：一个神经脉冲可以进行多次分类，成为多个类别的成员；分类过程可以在多个层次上重复，脉冲之间的关系以及关系的关系，都可以成为分类的对象；从无意识的低级中枢到有意识心智所在的最高中枢，都执行相似的分类过程。通过分类脉冲和被分类脉冲之间关系建立的神经秩序无限复杂，使得分类过程能够为刺激之间极其复杂的关系建立“模型”，再现任何可以设想的结构，但是心智本身却无力彻底弄清这种秩序的复杂程度。

神经脉冲以心理秩序的方式组织起来，心理秩序的结构。

决定心理秩序形成的原理在个体和物种发育过程中都起作用。虽然感觉是通过物种或个体经验建立的，对个人来说感觉的秩序是天赋的还是通过经验获得的，这个问题不可能有一般性的答案（5.15）

（2）心智秩序的结构

初次出现同其他脉冲没有任何连接的神经脉冲，在神经秩序中没有确定位置，对有机体也就没有明确的功能意义。但每次同样的脉冲组合再次发生，都会促进一个连接网络逐渐形成并越来越密集，逐渐明确神经元在连接系统中的地位和脉冲的功能性意义。不同脉冲的意义差别是通过“前感觉经验”建立的，“前感觉经验”和一般意义上的“经验”不同，不必是有意识的，甚至不必是心理或感觉事件[7](#sdfootnote7sym)。它是被哈耶克赋予特殊意义的纯生理事件，指的是在感觉的秩序中尚未占据确切位置，不具备心理或感觉特质的首批神经脉冲。“前感觉经验”对应的生理事件被称为“链路”，是外部事件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导致的普遍而持久的效果。所有感质的产生都以预先存在的“链路”为前提，所有感觉经验中都暗含某些被早先链路决定的关系。只有通过“前感觉经验”建立了相应的器官，才可能辨别感质（无论这些感质是基本的，还是格式塔的），而这些早期的“链路”从未成为感觉经验的对象。构成现象世界特质的元素以及整个感觉的秩序在无意识过程中被新的“链路”持续修改变化，由此逐步趋近外部世界的物理秩序，当既有连接越来越复杂和牢固，新链路就越来越难以改变其一般特征，新刺激产生的新脉冲对神经秩序产生的影响越来越小。

链路在中枢神经系统中逐渐建构的秩序不完美，而且在某些方面是对物理刺激之间关系绝对错误的呈现（5.20）。哈耶克认为原因有以下几点：（1）感受器官不完善[8](#sdfootnote8sym)；（2）个体实践的有限性，物理刺激的种类和频率同外部世界整体情况并不一致，而取决于有机体所在的特定环境；（3）有机体内部环境的影响；（4）神经系统生理结构对连接的选择性，有利于某些连接的形成，而其他连接很难或不可能形成；（5）分类过程的连续性，高级中枢进行的任何进一步分类，将受到较低层次上既已形成的所有扭曲的影响。

通过“链路”再现的外部世界各种事件的关系，被哈耶克称为“地图”。“地图”和人的心智一样不完善且持续处于缓慢变化状态，它是一种半永久的的连接，代表的不是当下的环境，而是有机体整个生命史中遭受的事件种类。“地图”不仅包括物理世界局部的关系，还附加了一些不同于外部世界客观关系的关系。不同大脑中形成的地图是相似的，不过对“相似性”的解释十分模糊，一会解释为决定它们的外部原因相似，一会认为“相似性”意味着讨论同一事物的两个人可以互相理解和交流。



不同脉冲通过链路连接，再现了外部刺激由物理差异决定的某种规律性，但不包含刺激之间的所有“客观”关系。

首先是“前感觉经验”或“链路”

然后是“地图”和“模型”

## 四、超意识规则与心智的解释

矛盾：哈耶克认为心智无法解释自身，如果大脑无法完全掌握自身的运作，他又如何构建关于自己的理论？哈耶克关于神经脉冲分类的假说能否解释得通？于是诉诸一个超意识系统。

《规则、秩序与可理解性》最后一节。





# 第三章 哈耶克“感觉秩序”的新康德主义溯源

哈耶克曾说:“就心理学而言，我真的是一个来自19世纪的幽灵。”在《感觉的秩序》序言中，哈耶克称自己的知识主要来源于赫尔姆霍茨、冯特、威廉·詹姆士、乔治·埃利亚斯·穆勒，特别是恩斯特·马赫。

补充：新康德主义认识论的特点是什么：休谟的不可知论，贝克莱的唯心主义，还有康德的先验论。

## 一、新康德主义者赫尔姆霍茨的符号论

### （一）感觉是外部现象的符号

在《纯粹理性批判》导言中，康德明确指出经验是知识的起点，但紧接着补充道，知识是经验内容和先天形式的复合。赫尔姆霍茨发挥了康德的观点，将主观性从知识扩展到感觉，并对其做出了生理学的解释，认为“感觉被看成是由感觉到的物体在我们的感觉器官上产生的效果。这种效果依赖于相应的器官恰如依赖于产生这效果的原因一样”，感觉是感觉器官和外界刺激作用的结果，是外物的符号而不是映像，对这些符号的解释必须由经验习得。

赫尔姆霍茨还继承了其老师J缪勒提出的“特殊神经能量说”，发展了其中不可知论的论据。缪勒作为康德学说的信奉者，认为客观世界的现象可知而本体不可知，他的“特殊神经能量说”旨在用生理学的方法论证康德的不可知论。缪勒认为我们直接感觉的不是物体，而是位于外物和心灵之间的神经的状态，物体的特性是间接推论出来的。感官神经在感觉的过程中起到特殊中介作用，将自己的特质赋予心灵，而认识事物又必须通过感官这个中介。因此，事物的本性是不可知的。缪勒认为外界刺激与感觉间并不存在严格的一一对应关系。不同的刺激作用于同一感官可以产生相同的感觉。例如光感可通过机械性刺激如按压、敲击或电刺激作用于眼睛产生；同一刺激作用于不同的感官，可以引起不同的感觉。如相同电流刺激眼睛引起光感，刺激耳朵引起声感，刺激舌头引起味觉，等等。

赫尔姆霍茨对缪勒做出了进一步补充：眼睛只能接收可见光而不能接收不可见光，而人的听觉、味觉和嗅觉也同样局限在一定范围内，说明人的感官具有明显的局限性，人所拥有的是拥有一扇狭窄的通向世界的 “窗户”。赫尔姆霍茨还指出，物理成分不同的混合光能产生相同的色感，表现出相同颜色的物体，不一定具有相同的内部结构，说明色感的类似没有客观意义，只有主观意义。“这表明，在同一颜色而成分不同的混合光的主观相似性和其物质相似性间并不存在任何对应关系。由于这一事实及类似事实，我们就得出非常重要的结论：就其特性而言，我们的感觉只不过是外界物体的符号而已，绝不是与外物有任何程度的相似性的映像”赫尔姆霍茨由此得出结论，感觉的本性主要地依赖于神经系统的特性，感觉到的客体的特性仅仅是第二位的。”[9](#sdfootnote9sym)

赫尔姆霍茨的符号论在认识论上体现出极大的动摇性。一面是不可知论，认为感觉是外部现象的符号而不是模写，和它们所代表的物不需要有任何相似之处；另一面是唯物主义反映论，认为概念和表象是外部对象对我们的神经系统和意识发生的作用。他正确地看到人的观念和客体是不同的，但是和康德主义者一样夸大表象和客体之间的差别，将观念和现实、意识和自然界割裂开来，主张观念和它代表的客体分属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费尔巴哈的学生阿尔布雷希特·劳认为赫尔姆霍兹通过“符号论”向康德主义纳贡，理由是“符号论”背离了我们通过感觉来认识物的客观特性这一唯物主义的前提，它以“记号”、符号替代模写，消解了被反映的东西的客观实在性，不信任人的感性知觉，带有不可知论的色彩。如果赫尔姆霍兹始终彻底坚持物体的特性既表现物体彼此间的关系又表现物体对我们的关系这一原则，就不再需要符号论了。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总计划草案中打算专门讨论认识的界限问题，将赫尔姆霍茨与休谟和康德作为不可知论的代表并列，但是没有完成这篇论文。列宁在写作《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时没能看到《自然辩证法》，在书中仍然通过对比哲学史上的两条路线，既批判了赫尔姆霍茨认识论中的康德主义和休谟主义因素，又批判了从唯心主义方向发展赫尔姆霍茨观点的马赫主义者。

哈耶克完整地采用了缪勒和赫尔姆霍茨不可知论的论据，借助它们说明感觉秩序与外部刺激的物理性质无关，除此之外几乎没有提出任何新的见解[10](#sdfootnote10sym)。随后又通过对缪勒特殊神经能量说的批判，说明神经脉冲具有相同的物理属性，因此感觉不仅与外界刺激的物理属性无关，而且与神经脉冲的物理性质无关，成为完全主观自生的东西。结合赫尔姆霍茨和缪勒两个新康德主义自然科学家的“符号论”，哈耶克得到了和贝克莱主教相同的结论。列宁指出，在贝克莱的理论中，符号论在认识论上的意义就在于代替那种“妄想以有形的原因来说明物”的“学说”，这种学说就是唯物主义。

### （二）感觉是“无意识推断”的过程

赫尔姆霍茨区分了感觉和知觉，前者是由感官提供的未加工的材料，而后者是大脑根据过去经验，从当前的感觉冲动中构建有意义的解释，这是一个 “无意识推断” 过程[11](#sdfootnote11sym)。哈耶克认为赫尔姆霍茨的“无意识推断”概念和他的理论非常接近。和赫尔姆霍茨不同的地方在于，哈耶克借助格式塔学派的成果，取消感觉与知觉的差别，将“无意识推断”过程进一步扩展到感觉部分，认为所有感质都是通过它和其他感质之间的关系来确定其意义的，是大脑结合个体过去的经验和预先存在的认知结构从而构建出来的[12](#sdfootnote12sym)。而赫尔姆霍茨没有完全认同这一点，哈耶克认为这实际上是给感觉的纯核概念以支持。

赫尔姆霍茨的“无意识推断”在马赫那里也有类似的体现，并进一步被哈耶克吸收改造，形成“前感觉经验”的概念。马赫认为经验分为感觉和先验的部分，而这个先验的部分是“过去经验的记忆痕迹及其相互联系（联想）”，不仅存在于高级生物中，也存在于初级生物中（马赫，1914，100）。在分类和保留个人经验中起关键作用的个体记忆有一个遗传成分，反映了“种族的经验”。对于带有争议性的“种族经验”，哈耶克通常采取存而不论的模糊态度，不过仍然认为感觉的秩序是个体和种族的经验共同塑造的，其建立遵循相同的原理，部分发生于个体发育进程中，部分发生于系统发育进程并内置于个体结构。哈耶克认为，“对某个物种或者某个发展阶段是经验性的东西，对于其他物种或其他阶段可能是先天内置的。”对于个体的经验，





~~例如，无法通过捕捉其单个声音来识别旋律，而只能通过捕捉它们之间的关系来识别。对于哈耶克来说，认知过程的不可解释性（前感觉经验是无意识的，甚至是纯粹的生理事件），以及它们运作的特定规则，意味着永远不可能有一种“感觉”这样的东西可以被分离和分析，因此经验主义是一种幻想。~~



### （三）感觉和思维的“经济原则”

赫尔姆霍茨不懂得绝对真理和相对真理之间的关系，否认客观实在和客观真理，认为真理首先是对人的活动有用，而不是反映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事实，不能在实用的意义之外谈论认识的真理性。马赫主义者进而认为，由于人感官和心智的局限，没有客观的即不依赖于任何主体而存在的真理。马赫和阿芬那留斯在早期哲学著作中提出“思维经济原则”，他们宣称：设想世界上只有我和我的感觉存在，其他的一切都是 “感觉的复合”，因果性和“实体”都被废弃了，这样的思维是最省力气、最 “经济” 的，并把它看作是认识论的基础。“思维经济原则”是纯粹主观主义的范畴，人的思维在正确地反映客观真理的时候才是“经济的”，而实践、实验、工业是衡量思维正确性的标准。列宁指出：“只有在否认客观实在，即否认马克思主义基础的情况下，才会一本正经地谈论认识论中的思维经济”。

哈耶克关于神经系统对外部刺激分类形成心智秩序结构的理论充斥“思维经济原则”的影响。在《科学的反革命》中，哈耶克认为我们的中枢神经系统对外部刺激物的分类，很可能是高度“实用主义的”，“不是根据外部事物之间的一切可观察的关系，而是强调（狭义的）外部世界与我们身体之间的那些在进化进程中对物种生存有意义的关系。”

“链路”和“地图”

哈耶克在《感觉的秩序》第一章论及真理观时采取了实用主义的态度，他承认物体之间的关系比感觉的秩序更好的反映规律性，这是偷运唯物主义，但是又认为真实性是感觉经验之间的辨别，不能说现象秩序和物理秩序哪个更真实。哈耶克的理论与实践之间同样充满了矛盾[13](#sdfootnote13sym)：他反对物理事件和心理事件存在“客观”差异，在理论上否认任何彻底的心智和物质二元论。但是在实践中又要求“出于实用的目的”必须坚持二元论的世界观，直言不讳地称自己的理论比那些假设存在心智实体的二元论更少唯物主义。哈耶克的实用主义之所以和真理产生尖锐冲突，是因为其在实践领域有着不容置疑的反动指向，这种目的性高于一切科学、真理和事实的追求。他一再强调，为了在社会科学领域反对历史唯物主义，必须把直接获知的心理体验始终当做不可避免的出发点。

## 二、马赫的感觉要素和关系本体论

### （一）物体是感觉的复合

马赫主义的基本观点“物是感觉的复合”，直接来自贝克莱物是“感觉的组合”的思想。1883年，马赫在他的《力学》一书中写道：“感觉不是‘物的符号’，而‘物’倒是具有相对稳定性的感觉复合的思想符号。世界的真正要素不是物（物体），而是颜色、声音、压力、空间、时间（即我们通常称为感觉的东西）。”在《感觉的分析》中，马赫认为“世界仅仅由我们的感觉组成”，关于物质客观存在的“假定”，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和多余的”。马赫主义的另一位代表人阿芬那留斯，在“物体是感觉的复合”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伪装，抛出了“原则同格”的概念。这个学说的本质，就是抹杀物质和思想的界限，把“对事物的认识”和“事物”混为一谈。阿芬那留斯说“自我”（即“我”的思想、感觉、心智）和“环境”（即“外部世界”）这两者的关系是不可分割的同格（相互关联），因为对任何一个事物的描述（认识），不能只有“环境”而没有“自我”。阿芬那留斯将“自我”称为同格中的“中心项”，即在自我和环境的关系中应以自我为中心；将“环境”称为同格中的“对立项”，即环境的存在和对环境的认识从属于自我。

列宁在《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一书中，对马赫主义哲学的这个基本前提作了深刻的揭露和批判。列宁首先从哲学上两条基本路线的高度指出，把物看作是感觉的复合，这是一条从思想和感觉到物的主观唯心主义认识路线，和坚持从物到感觉和思想的唯物主义路线相对立。（《列宁选集》第二卷 36 页）列宁利用唯心主义者威廉冯特对经验批判主义的详尽分析，指出这种学说在哲学史上并不是什么新东西，是主观唯心主义者贝克莱和费希特陈旧思想的翻版。从“物是感觉的复合”出发，必然导致极反动的结论：整个世界不过是我的感觉而已，“除了自己以外，就不能承认别人的存在，这是最纯粹的唯我论”。（《列宁选集》第二卷 36 页）这种谬论抹杀了感觉的客观来源，把通过感觉来认识外界事物，歪曲为感觉就是外界事物，“它把感觉不是看作意识和外部世界的联系，而是看作隔离意识和外部世界的屏障、墙壁；不是看作同感觉相符合的外部现象的映象，而是看作‘唯一的存在’。”（《列宁选集》第二卷 46 页）

哈耶克在《感觉的秩序》第一章，定义感觉的秩序为主观的秩序，将人们创造并赋予外部世界的“秩序”和外部世界本身混为一谈，认为“人关于外部世界的很多知识其实是关于他自己的知识”，完全重复了马赫和阿芬那留斯的主观唯心主义学说。如果说《感觉的秩序》表达“物体是感觉复合”的思想还较为隐晦，在《科学的反革命》中这一点就体现的极为直白：“科学的任务当然是根据某些感官印象与另一些感官印象的共存关系，或它们的前后顺序，对其重新加以分类，以便为新构成的相关单元的行为确定规律。”又例如：“在生物学中，我们当然是先认识作为一个自然单位的东西，它是感觉属性的稳定组合。我们可以发现它的许多实例，自然而然地认为它们具有相似性。于是我们可以从这样的问题入手：这一组明确的属性为何总是一起出现。”

在哲学基本问题上，哈耶克、马赫主义和贝克莱哲学，三者之间是一脉相承的关系。这种继承关系决定了哈耶克对哲学其他问题的看法，也必然和历史上的主观唯心主义者一样：否认物质世界的可知性（人只能认识感觉），否认客观规律性（人把规律赋予自然界），否认客观真理的存在（真理是思想的形式），否认实践标准（检验真理的标准是主观的感觉经验），等等。

### （二）貌似中立的“世界要素”的发现

马赫在后期著作中试图掩盖早期突出的唯心主义倾向，从宣扬“物体是感觉的复合”变为世界是由“要素”构成的。“要素”就是指颜色、声音、气味、冷、热等等人的主观感觉（即哈耶克的“感质”）。但是为了掩盖这一点，马赫把“要素”说成是中性的，——既不是物理的（即外界的、物质的），也不是心理的（即主观的、精神的）。只是由于“要素”的不同依存关系才出现了物理的东西和心理的东西的区别，构成了整个世界。例如，热作为“要素”本身是中性的，当热与火光联系时，它就属于物理的东西，当热与神经（人的感官）联系时，它就属于心理的东西。这两种“要素”的联系不是单独地存在着，而是一起存在的。“世界要素”说充斥彼此对立的哲学观点的杂乱混合，集中体现了马赫主义的前后矛盾和思想混乱。列宁指出，马赫主义者企图通过“世界要素”口头上消除物理的东西和心理的东西之间的对立、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之间的对立，然后马上把这些对立偷运回来。“要素”究竟是什么呢？如果“要素”是感觉，马赫主义仍然是地地道道的主观唯心主义；如果“要素”是物质的东西，就和马赫主义哲学从感觉出发的基本前提相违背了。

哈耶克和马赫“世界要素”说的联系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哈耶克将世界上所有存在的事物称为“事件”，和马赫的“要素”相似，哈耶克的“事件”是中性的，在三种秩序中分别成为心理事件、物理事件和神经事件。其次，哈耶克和马赫的“世界要素”最为相似的地方在神经秩序的假说中出现[14](#sdfootnote14sym)。哈耶克假设神经脉冲之间没有质的差异，其效果由神经脉冲在神经秩序中的位置（即和其他脉冲之间的关系）决定，神经脉冲在心理秩序中属于心理事件，在物理秩序中属于物理事件，其心理属性和物理属性之间没有关联，和马赫主义“要素”的 不同联系一样，它们是“一起存在”的。最后，哈耶克虽然否认马赫关于物理世界和心理世界由同质的感觉要素构成的学说（因为前感觉经验决定了感质不断变化，不存在感质的绝对本质），反对马赫将科学统一的愿望，认为物理科学和心理学有不同的任务，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中的“要素”不同[15](#sdfootnote15sym)。但是哈耶克认为物理秩序和感觉秩序分别由不同质的精神性的要素（有时是个人的态度，有时是科学假说）构成，这些要素最终还是来自主观的感觉和态度[16](#sdfootnote16sym)，因此哈耶克归根结底没有跳出马赫用貌似中立的“世界要素”掩盖“物体是感觉复合”的陈旧方法。

### （三）感觉要素是关系的或联系的

列宁在《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中对马赫主义“物体是感觉的复合”和“世界要素”的批判，到了一战后即哈耶克的青年时代已经变得众所周知。哈耶克要从马赫主义中汲取反对唯物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新论据，寻找回避哲学基本问题的新方法，必须挖掘马赫主义其他方面的思想资源加以利用[17](#sdfootnote17sym)。由于马赫将如此多的感知之间的关联界定为“关系”，哈耶克的结论是：感知世界的全部结构来自于“关系”，马赫的感知心理学中的“简单的和纯粹的感知”的概念是没有意义的。

马赫指出，

“哈耶克与马赫都认为，重要的不是事物或事件的简单构成元素，而是这些元素之间的联系及其不断变化的组合。” (Ivanova, 2016)“哈耶克赞同马赫关于感官知觉性质的观点，即感觉是关系的或者联系的，他所反对的是这样的说法：“纯粹的简单感觉是我们全部感观知觉的元素。(HayekL1967bJ1992，174)”(“感觉的秩序”，2023，p.41)(pdf)哈耶克反对固定不变的“基本感觉”的概念，强调所有感觉包括最基本的感觉都基于过去经验，而且“向外部世界学习所使用的工具本身就是一种经验的产物”(《感觉的秩序》，8.1)，这就是物种演化过程中所积累的经验。



“哈耶克认为不存在“给定的”现象，任何“现象”都是脑内神经系统对系统外部和内部“刺激”信号加以分类的结果，而“分类”，无非就是马赫所论的“关系”(“感觉的秩序”，2023，p.5)(pdf)

“哈耶克断言，事件只有在给定的秩序中才有意义，并且只有在与同一秩序中的其他事件的关系中才有意义，所有关于感觉品质性质的问题都可以简化为什么决定了它们的排序模式的问题，这些断言直接建立在马赫的基础性见解之上。让我们进一步回顾，马赫特别指出，心理与物理之间的平行性不是基于“一个共同元素”的存在，而是基于“一个共同的元素系统”。这一观点与哈耶克关于心理与物理秩序之间关系的概念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其中前者是后者的结构反映，尽管是不完美的。根据哈耶克，整个心身问题的解决归结为表明“可以存在一种……生理事件之间的关系系统，它与相应心理事件之间的关系系统相同”（哈耶克，1952，2，强调添加）。” (Ivanova, 2016)

## 三、格式塔学派对整体感觉的解释

### （一）对感觉的组织先于感觉经验本身

马赫在《感觉的分析》一书中，提到空间形式感觉和时间形式感觉，从复杂知觉理论发展出的关系性思想，认为形式是独立的直接经验，如圆形可红可绿，曲调客观高可低，但是其空间或时间形式是不变的。随后埃伦费尔斯系统地提出完形性质，完形性质不在部分中，乃一种新的和独立的经验原素。

格式塔心理学反对不变的纯粹感觉原素和马赛克理论的知觉。哈耶克则表明通常被认为是“具体”现象的直接经验实际上也是精神世界，呈现出某种程度的抽象。神经系统赋予外部事件独立于其物理特性的感觉特性，并将其解释为独立于任何直接经验的、用来阐述抽象概念的同一种感觉器官的功能。哈耶克《感觉的秩序》：在感觉知觉提供的‘具体’图像和由更高层次的心理过程的‘抽象’之间，几乎没有明显的对比存在的理由。……我们所知道的关于世界的一切都具有理论的性质。

格式塔学派认为知觉是感觉组织的过程，感觉质性在“有组织的知觉场”内是相互决定的。哈耶克在评论“有组织的知觉场”的概念时指出，格式塔心理学确定了知觉的组织作用，但没有问什么决定了心灵的“组织能力”，或者更具体地说，什么塑造了神经秩序的连接网络。《感觉的秩序》5-7章解决这个问题，神经系统的“前感觉经验”组织冲动并使得感觉质性的区分成为可能。引入“链路”的概念，即任何新的具体经验与之前的经验之间的联系。经验的过程始于神经系统，而不是从感觉或知觉开始。生理事件的神经秩序先于任何感觉经验。一类事件的感觉性质是有机体基于过去与某些其他类别的关联，学会赋予这一类事件的属性。既有的预感经验框架在现有的分类结果令人失望，或被新的经验否定时，进行重新分类消除不一致性，但是在获得感觉经验的方式中隐含的排序原则没有改变。

继柏林学派之后，哈耶克颠倒了感觉和知觉的关系，重申知觉是先于感觉本身的感觉组织过程，站在柏林学派这边反对经验主义认为知识来源于直接的感觉经验的论点。根据哈耶克和柏林学派的观点，个人根据已有的感知模式给他人的行为赋予意义。个体只有在他人的行为模式被他的心智建构出来之后，才能在他人的行为中发现模式。

~~哈耶克的理论存在经验主义和反经验主义的矛盾，一方面将抽象的特征归因于感觉质性，另一方面承认自己与格式塔学派的反经验主义态度不可调和，并宣称自己是经验主义者，因为他参考物种过去的经验解释了神经层面赋予感觉经验意义的关系结构。~~

### （二）感觉-神经-物理秩序的三元结构

哈耶克在《感觉的秩序》中提出了感觉秩序、神经秩序和物理秩序的三元结构，每种结构由不同的元素构成，元素之间的关系形成秩序。这种结构首先来自马赫，后来又被格式塔学派进一步发展。马赫确定了三种不同类别或要素复合体的子集：物理世界的对象，用字母A、B、C……表示，表现出强烈的事件规律性，是物理学的主题。第二类用K、L、M……表示，代表“我们自己的身体，它是前一类复合体的一部分，具有某些特殊性”。最后一类用a、β、γ……表示，包括记忆图像、感知、抽象概念等，即心理生活的总和。最后两类的组合构成“自我”，是心理学的主题。马赫认为，这三个子集不仅相互联系，而且相互决定（马赫，1914，8ff。）。

格式塔心理学为哈耶克提供了两点重要的内容，以补充马赫基础上的三元结构：第一是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的差异。科勒和科夫卡在分析感觉时采用的观点：物理上不同的外部刺激群体能够唤起相同的感觉品质，物理上相同的刺激唤起不同的感觉品质。哈耶克沿用了格式塔心理学的例子：不同的音调获得相同的旋律，不同的大小和颜色表示相同的形状或图形。哈耶克《感觉的秩序》：整体感觉情境的各部分之间的关系，个别地可能彼此完全不同，但当然可以被认为是相似的，这一事实是格式塔问题的最普遍的方面……复杂感知拥有的属性不能从单独部分的可识别属性中推导出来。因此，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不相同，在物理秩序中事件的分类是基于它们对彼此的影响，而感觉秩序中是基于它们对我们感官的影响。

第二则是神经秩序和心理秩序的对应。科勒和科夫卡的结论是，感觉是神经系统组织过程的结果，中枢神经系统执行的组织过程使得事物成为我们看起来的样子。柏林学派的结论和哈耶克的论点完全一致，哈耶克也认为感觉质性可以仅仅根据生理要素之间的联系来定义。神经秩序和感觉秩序同构，神经秩序是物理秩序的一部分，因此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相关但不同，感觉秩序在物理秩序中的位置不能确定，心理学的任务和物理学的任务不同。

### （三）感觉整体的性质决定结构中要素的意义

哈耶克和柏林学派都认为，基于格式塔赋予单个元素意义，而不是相反。我们的感知通常是对结构的感知，而不是对构成这些结构的元素的感知。哈耶克认为感觉质性的性质不是绝对的，而是在神经秩序内相互关系决定的。

在《抽象的首位性》中，哈耶克认为面对任何一种刺激，心灵都诉诸它发现自己已经存在的抽象行为规则系统，以“具体说明”所经历的事件和对它们的特定反应。知觉唤起了规则，每一条规则都定义了一类行动，心灵通过结合不同的规则，即对行动模式的几种倾向，解释事件并决定行动。这里对行为背后过程的新表述依靠思维规则的抽象特征，以及在具体细节感知上的首要地位，超出了《感觉的秩序》中前感觉经验的概念，使得哈耶克的立场更接近格式塔学派的反经验主义。



~~哈耶克认为相对有限的抽象规则的集合也能被组合成几乎无限种类的特定行动。格式塔现象的概念也表现为局部刺激几乎无限连接的系统。~~

~~与之类似，任何给定的规则只有在与其他规则的关系系统内才有意义。哈耶克“知道如何但不知道那个”的默会知识观念，就是因为我们能够感觉到格式塔，能赋予对象一个意义，但不能具体识别构成它们的要素。~~

~~科夫卡认为个人与社会的关系是格式塔形式的关系，社会的转变过程影响个人的行动，习俗、思维方式就像一个旋律一个整体，完全决定自己的成员。社会是一种格式塔现象，但不是最强烈的格式塔类型。哈耶克将这些模糊的命题转化为社会进化理论，在这个理论中个人的行为被嵌入约束它的抽象行为规则系统中，但是个人的行为又由它的个人知识决定。~~

# 第四章 对哈耶克“感觉秩序”的唯物主义批判

## 一、哲学史上的两军对战

### （一）哲学史上唯物主义者的批判

费尔巴哈、恩格斯和列宁批判赫尔姆霍茨：



恩格斯曾给予明确的批判，他指出：“除了眼睛，我们不仅还有其他的感官，而且我们还有思维能力。思维能力的情形又正好和眼睛一样。要想知道我们的思维究竟能探索到什么，而试图在康德身后 100 年去从理性的批判，从认识工具的研究中发现这种思维的作用范围，是徒劳的，正如亥姆霍兹的下述做法也是徒劳的：他曾用我们的视力的缺陷（这一缺陷的确是必然的，一只眼睛如果能看见一切光线，那么正因为如此它就什么也看不见）和我们的眼睛的构造（它使视力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而且连这种视力也不能完全准确无误地不断再现出来）去证明我们的眼睛对所看到的东西的性状提供的信息是有假的和不可靠的。我们宁可从我们的思维已经探索到和每天还在探索的东西中，来认识我们的思维究竟能探究到什么东西。这从量上和质上来说已经足够了。相反地，对思维形式、逻辑规定的研究，是非常值得做的和必要的，而且自亚里士多德以来，只有黑格尔系统地从事过。”



列宁批判马赫，恩格斯批判休谟和康德，狄得罗、费尔巴哈批判贝克莱

对于物体是感觉复合、中立的世界要素以及思维经济原则

休谟的相似性

巴甫洛夫批判格式塔心理学

格式塔心理学从康德的先验主义出发，否认经验，否认分析，否认联想，分割感觉与知觉，并主观片面地论断感知的整体性或完形性。因为他们是先验主义者，所以他们否认实践在认识中的作用，认为整体性或完形性是动物和人在原始就有的脑中存在的结构；最终的目的就是将客观的现实偷换为主观的东西。巴甫洛夫曾斥责完形心理学派代表人物是泛神论者，并说在他们的身上，这个不可捉摸性，这个灵魂总是坐着不离的。

巴甫洛夫是承认系统结构的整体性的，但与格式塔学派不同的是，巴甫洛夫认为系统结构或整体性是要经过大脑皮质的分析和综合统一过程方能达到的，并且认为联想或联想的联系是参加在系统结构或整体形成过程中的。



### （二）反对科学社会主义的陈旧论据



### （三）对新康德主义的进一步发展

哈耶克和康德的差异：从右边批判康德，根据需要把康德分为建构理性主义和进化理性主义

哈耶克与马赫的差异：

围绕马赫主义的争论是社会上的阶级斗争在哲学领域的反映。一战前后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各国自命为“马克思主义者”的修正主义者都企图用马赫主义代替马克思主义，列宁在《唯物主义与经验批判主义》中抨击了马赫主义。而对于致力于反对唯物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派别来说，马赫主义是“论据的唯一源泉”，于是哈耶克努力吸收其中的观点。哈耶克称对他影响最大的是马赫。整部《感觉的秩序》“实际上是对马赫自己关于感觉的性质和地位的论点的一个雄心勃勃的外推”，马赫承认从康德开始走向贝克莱和休谟，哈耶克的哲学通过马赫主义，引入了贝克莱的主观唯心主义以及休谟的不可知论。（加脚注，哈耶克论马赫对康德的批判继承和自己对马赫的批判继承，唯心主义者之间强调彼此之间的差别，而唯物主义看他们的一致性。）

对比列宁和哈耶克对马赫主义的批判，可以看出其中存在两条截然相反的路线。哈耶克接受马赫主义的理由，和列宁等马克思主义者和大多数自然科学家批判马赫主义的理由相同；哈耶克反对马赫主义的原因，则是认为它作为反对辩证唯物主义的工具还不够趁手

列宁指出马赫鼓吹的无非是官僚社会主义。但是哈耶克却试图指控马赫的学说宣扬社会主义，说明哈耶克在政治上比马赫还要保守反动。

哈耶克在感觉的秩序的末尾，提到自己理论的系统发展导致对马赫以及类似的现象主义（也就是唯心主义）哲学的驳斥，通过摧毁作为世界最终组成部分的基本和恒定感觉的概念，恢复了对一个客观物理世界的信念的必要性，这个世界与我们的感官呈现给我们的世界不同。不过假设存在一个不同于现象世界的物理世界，是为了说明物理世界无法直接感知。

哈耶克和格式塔心理学的差异：对同构的定义，5.1链路

## 二、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

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的差异

为什么哈耶克说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之间存在绝对的差异？他的论据是这些。

（1）感质的异同并不严格对应于刺激的物理性质的异同

a同种物理刺激作用于不同类型的感受器产生不同的感质。难道不是因为感受器官作为传感器的物理属性不同，大概是认为感受器不是作为物理的东西，和刺激产生相互作用？同样的振动，被耳朵感知为声音，但是可能被触觉感知为振动。在其他例子中，“同样的外部动因（external agent）在一种情况下引起光，而另一情况下引起温暖” 。同样的温度作用于不同器官时，可以被感觉为热、冷或疼痛 。同样的化学刺激，作用在眼部或口腔的黏膜上，也可以产生不同的感质 。而一个电刺激似乎能引起更加多样的感觉。即使同样的刺激作用在同样的感受器上，如果同时相伴的作用于神经系统其他部分的其他刺激不一样，也会产生不同的感觉。（1.40）

b不同的物理刺激引起相同的感质。经典的例子是颜色视觉，尤其是 “白色” 的感觉，可以由无限多样的混合光线所产生。

c感觉中的整体和部分，格式塔感觉。我们能轻易辨认出曲调高低不同的同一支曲子，也可以识别出不同大小、不同颜色的同一种结构或形状。在所有这些例子中，刺激组（groups of stimuli）中的刺激单个看来可能完全不同，然而它们组合在一起却能引起同样的感质，或者说被感觉识别为同样的格式塔。

（2）两种秩序中事件的种类和辨别维度不同

a通过颜色光谱（物理波长线性变化）与颜色感知（现象上排列为圆形）的对比，说明感觉秩序是一种由心智组织的、不同于物理实在的主观结构。

b指出 “连续变化的刺激经常产生跳跃变化的感质”“不连续变化的刺激引起连续变化的感觉”，并将这种差异归因于 “不同感受器官作用于有机体” 的方式。

（3）两种秩序对事件的相互隔绝

一些心理事件在物理秩序中没有位置，如错觉和幻觉，哈耶克认为这些现象不依赖于任何物理基础（如神经活动的异常），而是纯粹的主观体验。

一些物理事件在感觉秩序中没有位置：a环境中的物理事件只有一小部分能作为刺激或能够被神经纤维中的脉冲所记录。感受器官的选择性不完美。感受器官已经执行了某种对刺激的挑选或分类，在外在刺激和内在脉冲之间没有严格的一一对应关系。随着物理科学的进步，物理学用物理对象之间可观察的关系替代感质的定义。b一些物理秩序中的事件在现象秩序中并无对应事件，比如电流，在现象秩序中不存在，我们只能靠推测才能获知其存在。

（4）感觉只和按一定方式组织的物质的一定过程相联系，唯物主义者以此说明感觉依赖于人脑这个物质器官，哈耶克借此说明不能用物质解释感觉秩序，要在有机体的结构（主观臆断得到的神经秩序）中寻找对现象秩序的解释。而且虽然最终要承认心理秩序是物理秩序的一部分，但心理世界在更大的物理秩序中的特殊位置永远不能确定，隐含心理秩序在本体论上具有超越物理规律的神秘性。

（5）由刺激引起的神经脉冲没有复制刺激的物理性质，因为：神经纤维中传递的脉冲性质总是一样的，至少在单一感觉模块中如此。脉冲效果独立于引起脉冲的刺激的类型，因此这一脉冲引起的任何独特后果，必定取决于别的同该脉冲相关的东西，而非源于刺激本身的属性。（1.31）任一特定脉冲的效果，既不必取决于引起脉冲的刺激的属性，也不必取决于脉冲本身的属性，而有可能取决于传输脉冲的神经纤维在神经系统中的位置。

哈耶克提出神经脉冲的效果 “既不必取决于引起脉冲的刺激的属性，也不必取决于脉冲本身的属性”，而取决于 “神经纤维在神经系统中的位置”。认为感知到的属性（如颜色、声音）并非由客观刺激的物理属性（如波长、频率）决定，而是由主观神经结构（位置）决定。客观刺激的物理差异（如不同波长的光）在神经层面被哈耶克简化为无差异的脉冲，最终感知到的颜色差异（感质）是主观神经结构的产物，而非客观刺激的反映。

哈耶克的结论是：感觉的秩序与相应的物理秩序绝不相同，且经常有实质差别。两种秩序“有某种程度的相似性”，但“它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秩序”。分析这些论据的结论：问题的提法一开始就是诡辩。



怎么没有具备彻底的物质属性的事业，建立感觉和物质之间的辩证关系

## 三、辩证法和形而上学

感觉秩序和物理秩序的形而上学分裂，找出一个外在的超系统来统一

## 四、可知论和不可知论

既然没有辩证关系，认为看不见就不可知，一定有一部分是不可知的

## 五、因果必然性

### （一）真实性和规律性

### （二）科学与自由意志

自由意志被认为是先验的真理，这类似柏格森的观点，

自由秩序原理：在辨析自由与责任这个问题时，哈耶克先反对了两种观点：宇宙决定论和自由意志论。决定论认为一切都受制于因果律。同样人的行为也受制于自然中存在的规律，并且人本身就是自然的一部分，我们的行为出自特定环境的作用。哈耶克认为这种宇宙决定论是对个人人格的否定，因为如果我们的行为只受某些规律的约束，那么人的意志对人的行为没有丝毫的影响。唯意志论则认为不存在什么因果联系，所谓因果关系不过是想象的或者人的思维的先验形式。所以人是独立于因果链条之外的。因此人要因自己的行为受到批评或赞扬。从这一区别来讲哈耶克认为唯意志论要好于决定论。

### （三）一般性行为规则和超系统

# 第五章 哈耶克“感觉秩序”认识论的政治影响及评价

一节是政治影响，一节是评价

## 一、哈耶克“感觉秩序”认识论的政治影响

### （一）通往反动之路

解决为什么强调自由主义的哈耶克最后走向了保守主义，注意什么是新自由主义，其宗旨是市场化私有化资本化全球化，最后一定走向保守主义。

指出按照哈耶克自己的派别划分，他跟谁是一派，跟哪一派有继承性或者最大的相似性、最多的交集、最近的亲缘关系

两种理性主义：《理性主义的种类》

两种自由主义：自由秩序原理第四章，哈耶克谈论两种不同的自由理论

两种个人主义：个人主义：真与假

《我为什么不是一个保守主义者》，自由秩序原理后记

带一点政治和经济后果

### （二）宗教和国家的绑定

《论犹太人问题》

4.美国作为一个基督教国家没有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宗教革命，宗教在国家中发挥的不是政治的作用而是宗教的作用。所以认识论力图把科学、国家、市场和宗教绑定。

哈耶克对宗教的看法，对应《感觉的秩序》中的情感定势。蒙昧主义的观点。

哈耶克关于宗教的观点主要集中在宗教在维持社会秩序、传统和道德方面的重要作用。他认为，宗教并非基于理性，而是人类对环境的一种非理性适应，但这种适应对于文明的存续至关重要。宗教通过提供超自然或神秘的信仰，帮助人们遵守规则，维持社会秩序，并促进文化的传承。

哈耶克强调，宗教信仰在历史上对人类社会的制度形成起到了关键作用。他指出，历史上能够长期生存下来的制度并非来自社会科学和人类理性，而是来自宗教和意识形态。这些宗教和意识形态通过影响人们的行为准则和相互关系的游戏规则，成为社会秩序的基础。

哈耶克还提到，宗教信仰通过文化进化的方式，使传统得以代代相传，并在多元社会中通过自然选择得以流传。他认为，只有那些符合财产和家庭利益的宗教才能在竞争中胜出并延续。此外，他批评了过度迷信人类理性和科学主义的倾向，认为这可能导致社会制度的失败。

哈耶克对科学的观点主要集中在批判“科学主义”（scientism），即错误地将自然科学的方法和语言应用于社会科学领域。他认为，自然科学的成功方法并不适用于复杂的社会现象，因为社会现象具有高度的主观性和多样性，而自然科学则依赖于客观的实验和观察方法。列宁：“承认全部自然科学，承认它的结论的全部意义和可靠性。为了我的结论有利于“和平和宗教”，我需要的正是这个范围，而且只是这个范围。这就是贝克莱的思想。”这个思想“正确地表达了唯心主义哲学的本质及其社会意义”。

实例：

哈耶克在波兰尼出席的朝圣山学会成立会议上的“开幕演说”中宣布，讨论的核心主题将是“自由经济政策的完整纲领”的设计，对历史的“解释”，以及他认为同样重要的项目：治愈“真正的自由主义与宗教信仰之间的裂痕”。哈耶克哀叹，盛行科学的“激烈的理性主义”已经“把宗教人士从自由主义运动中驱逐出去”，他“特别渴望讨论自由主义与基督教之间的关系这一主题”。他认为，展示自由主义、宗教和传统都是“科学的”，将是他对科学和自由主义所能做出的最大贡献。

在智利报纸El Mercurio的一次采访中，哈耶克讲述了与教皇约翰·保罗二世和其他11位天主教诺贝尔奖得主会面的经历，他们讨论了“科学与教会的和解”。

### （三）社会科学的事实

《感觉的秩序》中主张心理学的特殊地位，心灵永远保留自己的领域，感觉秩序的主观性。

《社会科学的事实》

社会科学中的事实是主观的，导向历史虚无主义和阴谋论，否认工业革命导致的社会问题。哈耶克在其主编的《资本主义与历史学家》一书中, 将工人阶级的状况随着资本主义的兴起而恶化视为左派制造出来的一个“超级神话”。在他看来, 根本就不存在一个野蛮的资本主义原始积累时期, 19 世纪不受政府和社会约束的自由资本主义制度不仅不是残酷的, 反而是进步的、人道的。有学者指出, 长期在英美等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生活的哈耶克, 以为在西方发达国家中见不到野蛮资本主义时代的景象, 资本主义就是一种“文明社会”, 但是他不知道西方社会的繁荣建立在第三世界“血汗工厂”的基础上, “那里日复一日正重复着‘辉格党人的历史学家’曾经描绘过的野蛮资本主义时代的生产方式”。

反对民主和社会正义，反对工会，认为这些是社会建构

1962年，哈耶克将自己撰写的《自由宪章》送给了葡萄牙独裁者萨拉查，并附言：这本关于宪法新原则的导言性随笔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制定出一部能抵制滥用民主的宪法。

1971年，受美国中情局支持的智利军官奥古斯托·皮诺切特（Augusto Pinochet）发动政变，推翻了阿连德领导下的民选左翼政府。皮诺切特独裁统治下的智利，成为最早践行哈耶克的新自由主义理念的国家。在国际社会普遍谴责皮诺切特的独裁统治时，哈耶克却一再为其辩护。

### （四）社会达尔文主义

生物学导向的认识论

哈耶克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认为最成功的社会制度是能够保存最多人口的制度？若规则优劣仅由进化过程判定，则现存制度可能被默认为最优，削弱批判性反思的空间。例如，奴隶制或性别歧视若曾在特定历史阶段具有适应性，是否应被合理化？

为什么可以在社会学中使用生物学，这岂不是“唯科学主义”“知识的僭妄”？

## 二、对哈耶克“感觉秩序”认识论的评价

**结论**

对哈耶克的理论的政治影响及其评价。对哈耶克的理论的政治影响及其评价

**参考文献**

[1] 蒋大兴：《公司法的展开与评判——方法·判例·制度》，北京：法律出版社，2001年，第3页。

唐振常：《师承与变法》，《识史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第65页。

[2] 李鹏程：《当代文化哲学沉思》，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序言”，第1页。

[3] 杨钟羲：《雪桥诗话续集》卷5，沈阳：辽沈书社，1991年影印本，上册，第461页下栏。

[4] 章太炎:《在长沙晨光学校演说》，1925年10月，转引自汤志钧：《章太炎年谱长编》下册，北京：中华书局，1979年，第823页。

[5] 李眉：《李劼人轶事》，《四川工人日报》1986年8月22日，第2版。

[6] 方明东：《罗隆基政治思想研究（1913-1949）》，博士学位论文，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2000年，第67页。

[7] 王明亮：《关于中国学术期刊标准化数据库系统工程的进展》，1998年8月16日，http://www.cajcd.cn/pub/wml.txt/980810-2.html, 1998年10月4日。

(5号宋体)

[8] Peter Brooks, Troubling Confessions: Speaking Guilt in Law and Literature,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00, p.48.

[9] M. Polo, The Travels of Marco Polo, trans. by William Marsden, Hertfordshire: Cumberland House,1997, pp.55, 88.

[10] R. S. Schfield, “The Impact of Scarcity and Plenty on Population Change in England,” in R. I. Rotberg and T. K. Rabb, eds., Hunger and History: The Impact of Changing Food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 Pattern on Society, Cambridge，Mas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3, p.79.

[11R. S. Schfield, “The Impact of Scarcity and Plenty on Population Change in England,” in R. I. Rotberg and T. K. Rabb, eds., Hunger and History: The Impact of Changing Food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 Pattern on Society, Cambridge，Mas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3, p.79.

**致谢**

我真的诙谐

**附录**

[1](#sdfootnote1anc)哈耶克的“感质”概念，指有机体对各种刺激的反应的所有属性或维度，这个概念囊括了感觉的所有属性，感质的问题就是不同感质是怎样相互区分的问题。“分类”（又称作评定）的标准就是“事件”产生的“效果”，既有相同、相似或不同三种状态，还有程度上的区分。

[2](#sdfootnote2anc)哈耶克对“事件”的定义非常含糊。“事件”有时指的是马赫式的构成世界的中立“要素”，“事件”可以按不同的方式放置在不同秩序中，处于物理秩序中就是物理事件，处于感觉秩序中则是心理事件。有时“事件”又仅作为构成感觉和物理两种秩序其中之一的元素，不必（或不能）在另一秩序中有对应的“事件”。

[3](#sdfootnote3anc)“效果”（或“功能性意义”）一词的模糊性和“事件”是类似的。“效果”是一个或一组事件引发的其他事件。在感觉秩序中“效果”是感质引起的其他感质，在神经秩序中“效果”是神经脉冲引起的其他脉冲（也就是引起的感觉）。那么，在物理秩序中“效果”则应当是物理事件引起的其他物理事件，物理事件相互作用的“效果”应当独立于它们作为刺激引起的感觉“效果”。但哈耶克认为这种独立性不是完全的，因为人们关于外部世界的知识全部来自感觉经验，物理事件相互作用进而引起的感觉的分类，也就是物理事件相互作用的“效果”分类。

[4](#sdfootnote4anc)哈耶克对“同构性”的定义是，两个结构之间连接元素的关系具有共同的形式属性。同构性描述的是整体结构的相似性以及相应元素在结构中所处位置的相似性，和组成结构的元素自身属性无关。

[5](#sdfootnote5anc)刺激：神经系统以外的事件作用于神经系统，在神经纤维中引起了从作用点到其他点的神经传递过程。（1.22）一个物理事件仅在它能对感受器施加作用的意义上才被描述为一个刺激。刺激是引起脉冲的事件链条上的最后的、已知的物理事件。对不同刺激或者不同种类的刺激的辨别，必须独立于它们对有机体所产生的效果。但这种独立不是完全的，因为关于外部世界的所有知识都来自感觉经验。

[6](#sdfootnote6anc)神经脉冲：神经纤维中产生并且沿着神经纤维传递、扩散的作用。

[7](#sdfootnote7anc)在这里哈耶克又产生了矛盾，按照之前的定义，神经秩序和感觉秩序同构而且就是感觉秩序，然而此处却说“前感觉经验”不是有意识的感觉，甚至不是心理事件。

[8](#sdfootnote8anc)见1.39。仅对部分（而非全部）外部刺激敏感；不能精确辨别刺激的物理差异；不同的物理事件可能刺激相同的感受器，并产生相同的神经脉冲；相同的物理刺激作用于不同的感受器，可能被记录在不同的感觉模块。感受器记录什么外部事件，以及怎样记录外部事件，取决于演化过程塑造的有机体结构。

[9](#sdfootnote9anc)亥姆霍茨与现代西方科学哲学的发展，59-61

[10](#sdfootnote10anc)《感觉的秩序》1.39和5.20

[11](#sdfootnote11anc)亥姆霍茨与现代西方科学哲学的发展，P84

[12](#sdfootnote12anc)《抽象的首位性》中哈耶克提到赫尔姆霍茨的“无意识推断”在格式塔心理学达到了高峰。

[13](#sdfootnote13anc)Ivanova 2016：“哈耶克自身方法中的内在矛盾可以解释不同学者对其作品的不同解读，以及为了理解他在主观主义、先验主义、经验主义、唯物主义、较少唯物主义和“出于实际目的”的二元论之间的徘徊，而诉诸于过渡、转变、断裂、阶段和时期的必要性。哈耶克是一个实用主义者，甚至是一个机会主义者，这取决于他想要论证什么。”

[14](#sdfootnote14anc)Ivanova 2016

[15](#sdfootnote15anc)例如在《科学的反革命》中，哈耶克认为“构成社会结构真正要素的，不是极为复杂的个人头脑之和，而是个人的观念、人们对他人以及对事物所形成的观点。”而自然科学“首先从可直接观察的相对复杂的现象中寻找经验规律”，然后“试图把这种现象解释成常常是纯粹假设性的另一些要素组合（构造）的产物，而这些要素遵循着较为简单而普遍的规律运动。”

[16](#sdfootnote16anc)《科学的反革命》：我们作为相同的集合体或整体而放在一起的实例，是个别事件之不同的复合体，它们本身可能大不相同，但我们相信它们以某种方式相互联系在一起；它们是根据某种有关其一致性的理论，从一个复杂图式中选择出来的某些要素。它们并不表示明确的物或物类别（如果我们从物质的或具体的意义上理解“物”这个词的话），而是代表着一种可以使不同之物相互联系在一起的模式或秩序——它不是一种空间或时间秩序，而是只能根据可以理解的人类态度之关系来定义。

[17](#sdfootnote17anc)哈耶克显然了解列宁《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对马赫的批判。在《恩斯特·马赫与维也纳的社会科学》中，哈耶克回忆道：“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当我进入大学的时候，社会科学有一条特殊的理由对马赫感兴趣。列宁抨击了马赫的哲学，而阿德勒（Friedrich Adler），当时奥地利最显赫的政治人物之一，据我的回忆，在他因枪杀Stürgkh部长入狱时期写了一本捍卫马赫的书。因此，在社会主义左翼分子中——在真正的共产主义者和左派社会主义者之间——发生了关于这些问题的激烈讨论。但是这也传播到我们非社会主义者，而且当Othmar Spann，一位有形而上学倾向的经济学家，被任命为维塞尔在维也纳的继任者之后这个题目变得尤为要紧。那个时候我们在寻找反形而上学的论据，在马赫那里找到了，尽管对于我们来说消化马赫的全部实证主义并不容易。”